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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山群英会之木棉之春

[ ] 作者:方心田 来源: 原创 分享到:

木棉之春

 

人与人相交,是要一定缘分的。时间上,不能太早,也不能太晚,早了会懵懂不解,晚了会大势已去;空间上,不能太近,也不能太远,近了会熟视无睹,远了会空怀寂寞。我和王木春的交往,就是这样的恰到好处。

2009年夏天,我接手原创版不久,就张罗着举办一个作者会。编辑张伟邀请了福建东山一中的王木春老师来。那是我们的初次见面。因为来的教坛才俊比较多,可谓乱花渐欲迷人眼,我们都要招呼得当,平等博爱。我和木春说话不多,他又是非常安静内敛的一个人,所以看起来我们之间“平静无波”。好在我们之前就有神交,见面时相视一笑,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。由于职业原因,我有个识人习惯,习惯从一个人的文风去认识作者的性格,文字汪洋恣肆,作者则往往慷慨豪迈,文字细腻缠绵,作者则大都多愁善感,所谓文如其人,人如其文,庶几试之,屡试不爽。之前读了木春不少文章,知道他的文章特点,真实,优美,细腻,深情,一些随笔在温柔的背后也暗藏锋利的刀刃。他的脾气、个性、经历、见识、价值观等等,我都觉得和我近似,我内心里也早把他看成是“一伙的”。那次会议上,我对木春有这样几个印象:一、他特别爱干净,有绅士风度。皮肤白润,脸部光洁,神态安定,衣着齐整,说话轻言细语,对人彬彬有礼。给人的感觉是,疑心他是英伦贵族出身,结果却是中国贫农子弟。你说怪也不怪?二、他喜欢喝茶,讲究茶道。我很少见过有人出门旅行玩乐,还自带一套茶具的。那个晚上,木春招呼了几个好友去他房间喝茶,说是带了好茶叶。只见他摆开茶具,撮上茶叶,倒上开水,反复冲洗,手法娴熟。君子爱茶,茶能佐聊,大家一直聊到凌晨,不知东方之将白。三、他歌喉甚好,尤其美声。某晚K歌,木春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。四、他腼腆、羞涩,和人说话甚至红脸。这样的一个大男人,怎么在讲台上挥洒浩荡如江河的才情思想啊?

后来,我们联系不多,只是时不时地读到他的来稿。读他的文章,是一种享受。因为我们是同年老庚,性情相似,因为我也来自农村,受过饥寒,因为我也做过中学语文教师,甘苦自知,因为我也喜爱文学和写作,缠绵多情,更因为我也有着他那样的对现实的迷离苦痛、对人生的恩怨悲欢,所以他的文字无不让我有共鸣,喜则同喜,哀则同哀,时时有被他的猎枪一枪击中的感觉。他刚工作时工资的极度贫瘠,刚结婚时对房子的超常想望,对教学工作的顺从和反叛,对自我心理的梳理和矫正……无不是我当初人生的刻画,心灵的痕影。我没有办法克制住遇见故人的欣喜,以及欣喜之外的哀伤。是文学,是写作,拯救了沉陷于现实泥淖中的彷徨无依的木春,是对真正教育的清醒认识、拨乱反正,唤醒了久久挣扎在应试和洗脑的沼泽地里的木春,通过从教20年来一次次沉重的自我告别,木春终于在他的中年时期获得了自救,获得了新生。他主动辞去了学校德育处主任的职务,他想尽力摆脱当今荒诞教育强加于他的思想枷锁,他想从此过上“以我役物,物勿役我”的性灵生活。做个自由人,谈何容易?但说难也易,因为无数羁绊痛苦的灵魂,都在奇妙的文字城堡里找到了开启铁门的金钥匙。木春也不例外,他疯狂地阅读,将自己关押在住进了苏霍姆林斯基、梁启超、胡适、爱默生、朋霍费尔等“真朋友”的书房,靠着他们的陪伴,木春在日益庸俗化的教育处境中,终于学会了把自己当成一个人来好好对待。爱自己,爱学生,爱家人,爱故乡,是他的全部生活内容。他痴迷地喜欢上了敲击键盘,一篇篇心情散文、教育随笔,犹如清冽的山泉汩汩而流。在社会上充斥了形形色色、鱼目混珠的教育文章和书籍后,他坚持自己的写作立场——“拒绝把教育写作改装成对现实的粉饰或无病呻吟的歌唱”。他为从前自己在教育生活中的过失和错误,感到锥心的羞愧。他不断地反思自己,反思过去,将责问的矛头一次次对准自己的胸膛。终于,他的新书即将出版了,就是《身为教师——一个特级教师的反思》。我期待着,它将给我们带来怎样的心灵拷问,它会刮向我们怎样的思想风暴?

佛家讲究一个“缘”字。信不信佛,都得承认万事万物皆有缘起缘落。我和木春的交汇从2009年的南昌和井冈山开始,中间隔了三年,今年夏天终于又相逢在他的故乡。因为东山之岛独特而绮丽,因为东山有着木春这样的知交与兄弟,所以我们来了。东山笔会,木春和他的弟子胡贵忠费心劳力,忙前忙后,充当了组织者、接待者。我们对他们是那么信任,那么感激,东山岛的魅力因为有他们,变得更加饱满和绵长。泡海水,吃海鲜,喝烈酒,唱情歌,游山而玩水,交朋而结友,人生之乐,有过于此乎?期间,也见着了木春的家人,妻子和女儿,妻子贤惠温婉,竟然也姓方,这不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吗?女儿正读高中,活泼开朗,爱读爱写,日后一定会秉承父亲的才情,让父母为她欣慰。

福建多木棉,木棉皆魁伟壮丽。木棉的春天最美丽,五瓣红花挂在遒劲的枝条上像一簇簇火焰,照耀着每一个树下的行人。行人里,有我亲爱的兄弟——木春。

责编:方新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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